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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志在与寿山石打了30多年交道。对他来说,石头不只是雕刻的材料,更像是一张画纸。花鸟、龙凤、云雾,经过一刀一刀的雕琢,渐渐从石头里显现出来。细腻的刀工、清雅的格调和空灵的意境,让他的作品被誉为石头上的“立体工笔画”。
张志在小时候就喜欢雕刻。老家具上的龙凤纹样、庙宇里的花鸟雕像,常常吸引他的目光。小学时,他开始临摹各种图案;到了中学,又拿着石头自己学篆刻。1993年,他先后拜连江东塘石雕厂雕刻师傅吴祥其、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陈益晶为师,正式走上寿山石雕之路。
学会基本技艺后,他没有停下来,而是继续寻找新的方向。他遍访名师学习雕刻,又向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檀东铿学习工笔花鸟画。雕刻和绘画两种艺术慢慢在他的创作中融合起来,也让他的寿山石作品有了更多的画意。
张志在常说:“作品要做就要做到极致。”
为了把龙雕得更有神韵,他曾在台风天跑到海边观察风浪。翻腾的海水、呼啸的风声,让他想象神龙翻江倒海的气势。他还专门研究于山白塔上的青石蟠龙石柱,把龙身、龙爪、龙鳞等细细看过,再一点点融入自己的创作。
经过多年摸索,他创造了独特的S形线条雕法。蜿蜒的线条用在龙身上,能够表现出神龙修长、灵动的姿态。后来,他又把这种方法运用到花鸟等不同题材中,让线条成为作品中很有辨识度的一部分。
除了传统雕刻技法,张志在还尝试把绘画中的透视原理运用到寿山石雕中,创造出裸眼3D立体透视雕法。原本平面的石雕,因为层次和空间的变化,产生了仿佛可以向石头深处望去的立体效果。
作品《凤仪人间》就是其中的代表。作品取材于寿山石中的都成坑石,整体轮廓清晰,线条流畅自然。云雾部分经过局部镂空和立体透视处理,仿佛风一吹,云雾便会散开,里面的凤凰也随之显现出来。石头还是那块石头,却有了画面之外的空间感。
30多年来,张志在创作的题材越来越丰富,尤其擅长龙、凤、花鸟等题材,也擅长难度很高的整雕活环链雕。有人把他的作品称作石头上的“立体工笔画”,其实说的正是这种特点:既有工笔画的细腻,也有石雕本身的厚重和立体。
对张志在来说,雕刻不仅是把一块石头雕成一件作品,也是不断寻找传统技艺新表达的过程。他没有离开传统,而是在传统里面寻找自己的路。一块寿山石,经他的手,既保留了石头天然的美,也留下了雕刻者自己的想法。
这些年,他先后在美国、福州等地举办个人作品展,也曾在上海开设雕刻工作室。2018年,他把工作室搬到三坊七巷大光里21号的何振岱故居。如今,这里既是他的创作空间,也是一个向人们展示寿山石雕的地方。来自海内外的游客可以近距离观看作品,有时还可以亲手体验寿山石雕。
他也常常参加各级非遗活动,到学校展示和讲解寿山石雕技艺,把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传给更多年轻人。
从一块石头开始,到一件作品完成,张志在走了30多年。石头经过岁月形成,雕刻则需要时间。对一名雕刻师来说,真正留下来的,不只是石头上的花鸟、龙凤和云雾,还有一刀一刻之间对传统的理解,以及对手艺始终不肯松懈的坚持。
一块寿山石,在他的刀下慢慢有了生命,也有了自己的故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