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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“味道”

周世杰

我的家乡靠山伴海,入冬后,清晨总会变得雾蒙蒙,好似整座城都披着一层薄纱。和闽南沿海的城市相似,这座小城的空气中,经常夹带湿润的海水味道,只要这股味道随着雾气漫在城中的街巷和城外的山林间,人们就知道是冬天来了。

屋外的冬天带着清冽湿咸的海味,家里的冬天味道则多了一些暖融融的烟火气。每年迎来冬季,家里的长辈们不仅会翻出厚棉被和毛衣,还会去菜市场采买炖汤的食材,为驱散湿冷做准备。有时家里的天井还会支起一个小炉子,备好干净的炭火、竹制烤网,一家人就围在炉子边,或是烤红薯、板栗和花生,或是架一口锅熬汤,在腾腾升起的热气里唠着家常、聊着琐事,惬意地吃火锅。家里的小猫经常蜷在炉边的软垫上,眯着眼睛打盹,有时闻到香味,它还会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人的裤脚,好似在撒娇讨一口吃的。

入冬后,厨房里的那口油锅也不闲着了,即使如今有冰箱可以储存食物,奶奶仍喜欢按照过去的做法,多做一些炸物备着,在她看来这就像是一个过冬的“仪式”。因为住的地方靠海,奶奶做的炸物经常加入新鲜的海味,比如海蛎、虾仁、紫菜或干贝。炸海蛎饼是最费时间的,因为工序繁杂,需要人手帮忙备菜、调糊、翻面,听说奶奶打算做这道小吃,姑姑便会抽空回来搭把手。她和奶奶一个清洗海蛎、切青菜葱花,一个调制面糊、把控油温,配合得默契十足,原本安静的厨房也变得热闹起来,满是切菜声、油沸声和家人的说笑声。

立冬过后,天色暗得特别快,被落日余晖染成橙红色的天空,往往转眼间又变成浅浅的墨色。最近几年离开家在外求学,每到这个季节,我就喜欢去校外的夜市里买一份烧饼来解馋。摊主是一对老夫妻,老奶奶负责在炉子旁烤饼,老爷爷则在一旁揉面、包馅,动作娴熟利落。炉子的火有时被冷风吹得忽明忽暗,老爷爷还得拿小风扇轻轻对着炉口送风,让炭火继续烧旺。每次风扇的风一吹,麦香和芝麻香混合的香气飘散开,引得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,不少人便会像我一样忍不住掏出手机扫码下单,买一份刚出炉的烧饼当“暖手宝”。

无论是家乡海风自带的清咸气息,还是家人烹制炸物、围炉煮汤的烟火气,又或是在异乡夜市里尝到的浓浓饼香,对我来说都是令人眷恋的味道,只要闻到就觉得冬天再冷,心里也是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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