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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公修仙记

谢丽香

福州市罗源县城西北,有一座直插云霄的千米险峰——飞仙岩。峰下藏有一处幽深古洞,名曰“栖霞洞”,乡民则亲切地唤作“倪公洞”。洞口流淌着一沟清泉,水底红鱼游弋,灵气逼人。洞内长年供奉着倪公、郑有龙、黄土金三位仙圣,合称“倪公大圣”。

相传古时,罗平里官村坪住着一位倪姓老者(真名已不可考)。他一生未娶,乐善好施,虔诚敬神,平日里常为乡邻占卜吉凶,无不应验;每逢入夜,更是不辞辛劳地替人家驱邪捉鬼、祈保平安。有一回,倪公忙到三更半夜才返家,岂料拍遍门环,兄嫂却硬是狠心不开。立于夜风中的倪公心灰意冷,索性仰天起誓:“今夜,我便带着这祭神驱鬼剩下的荤菜与残烛,燃烛溯溪而上。烛火熄灭之处,便是我今后的修道之所!”言罢,他擎着一点微光,沿大溪一路攀援。行至栖霞洞口时,残烛恰好燃尽。倪公心知天意如此,顺手将碗中祭祀用的熟糟鱼倾入洞口水沟。说来称奇,那原本煮熟的糟鱼入水即活,化作尾尾红鱼摆尾游去。自此,倪公便在洞中安身,潜心修道。

山中岁月幽寂。一日,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途经古洞,恳求借宿一宵。倪公欣然应允,好生安顿女子后,自己则避嫌独宿别处。次日破晓,倪公端来热茶汤水供女子洗漱用饭。女子辞别前,悄悄将一枚宝戒留在脸盆之中。倪公收拾时瞥见戒指,心头掠过一丝贪念,险些将其私藏;但转念一想,修行之人岂可受不义之财?他当即凛然醒悟,急忙追出洞外奉还宝戒。那女子接过戒指,微叹道:“你虽坐怀不乱、不贪美色,却终究见财起意,尘心未尽,还需静心苦修啊!”话音未落,女子足下生云,冉冉升空——倪公定睛仰望,方知竟是观音大士亲临点化!经此一劫,倪公冷汗涔涔,自此斩断杂念,修行愈发虔诚。

千年光阴弹指而过,倪公道行圆满,大限亦至。这日,他在飞仙岩绝顶偶遇一头斑斓猛虎。倪公神色淡然,对猛虎说道:“畜生听真,今日你若能将老夫吃得干干净净,我便收你为徒;若是吃不干净,往后便乖乖替我巡山护法!”说罢,倪公盘膝而坐,当即圆寂。猛虎见状,血盆大口一张,将倪公遗蜕吞噬殆尽,偏偏漏了一截手指滑入石缝,任凭猛虎如何抓挠也无法舔食干净。猛虎颇通灵性,自知输了赌约,从此甘心俯首,日夜在飞仙岩为倪公巡山镇洞。

倪公得道飞升后,获封为当地的“神头佛尾”——意即“在诸神中位列榜首,在众佛里敬陪末座”,神威显赫,有求必应。每逢大旱之年,四乡八邻的百姓便扛着锄头结队上山,入洞虔诚朝拜,并合力掏挖洞口水沟里的淤泥,当地俗称“扒沟祈雨”。只要沟水复清、水中那群神奇的红鱼浮现游动,天必降甘霖。这一古俗流传至今,洞中香火千年不绝。直到现在,罗源及周边县域民间延请道士做道场时,疏文开篇“请神头”的字句里,依然赫然写着“飞仙岩倪公、天堂李公、吉际彭云”等尊号,足见其在百姓心中的崇高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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