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都在线 郑堂故事系列 郑秀才的嘴,绝了

郑秀才的嘴,绝了

广告位

闽都在线

王庄财主王福福自打前阵子被郑唐狠狠戏弄了一回,心里就扎了根刺,日夜琢磨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。他思来想去,觉得凭自己的本事斗不过那张利嘴,索性搬出背后的靠山——王太监。

恰逢王太监六十大寿,王福福挑了一担厚礼,抢在前头赶赴衙内祝寿请安,趁着席间凑上前去,添油加醋地把郑唐如何欺负戏弄自己的委屈哭诉了一通。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,王太监听罢勃然大怒,当即给王福福支了个毒招:去安泰桥旁搭一座大戏台,死死堵住通往朱紫坊的路口。如此一来,坊内百姓出入全得从戏台底下屈身钻过去。满街街坊畏惧宦官权势,憋了一肚子气却敢怒不敢言。郑唐听闻后,撩起长衫挺身而出,径直去找王太监论理。

王太监冷笑一声,倚仗权势刁难:“要想拆戏台,除非你能对出我的对子!对得通就拆;要是对不通,管你什么秀才,也得老老实实从戏台底下钻过去!”郑唐神色如常,只淡淡应道:“好,且容我回家换身衣裳,再来奉陪。”

片刻后,郑唐缓步从巷口踱了出来,围观众人抬眼一瞧,顿时哄堂大笑。只见这位郑秀才把一件冬日穿的大皮袄翻面反穿在身上,手中却优哉游哉地摇着一把大纸扇,大摇大摆晃荡到了戏台前。王太监见他这身滑稽打扮,随口便甩出一句上联:“穿冬衣执夏扇不知春秋。”郑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张口便迎头痛击:“朝北阙镇南邦没有东西!”

这一联对得不仅严丝合缝,更是辛辣入骨。王太监虽坐镇南邦作威作福、不可一世,骨子里却终究是个净了身、“没有东西”的皇帝奴才,哪有半点可夸耀的体面?王太监被戳中了最羞耻的痛处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偏偏在平仄对仗上挑不出丝毫毛病,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带着手下灰溜溜撤回宫巷。四周百姓拍手称快,呼啦一下便将那堵路的戏台拆了个精光。

经此一役,郑唐巧对压阉宦的名声彻底传开了,城里城外的大伙儿都以能求到郑秀才一幅墨宝为荣。但名气传得广了,找上门的差事也五花八门。

不久,福州宋郡守的夫人病逝,古怪的是夫人咽气后双目不瞑,怎么也合不上。郡守百思不解,便特意派人把郑唐请到府上究问究竟。郑秀才走进灵堂,看了一眼遗容,并未故弄玄虚,而是当场朗声高吟一首:“夫人一貌玉无瑕,四十年来鬓未华;何事临终含泪眼,恐教儿子著芦花。”

借着“闵子骞单衣顺母”的典故,郑唐一语道破了死者的心结:夫人是放不下年幼的骨肉,唯恐自己撒手人寰后,幼子在后娘手里受虐待,这才死不瞑目。宋郡守听得心头剧震,当场涕泪纵横,立誓终身不再续娶。话音未落,郡守夫人的双眼竟当真安详地合上了。

郑唐的洞察通透与才思,既能慰藉死生,更带着一身傲骨,若是撞上唯利是图或欺压百姓之辈,他的笔墨就成了不见血的刀子。

上杭街开米行的刘老板年过古稀,自认家财万贯,一心想附庸风雅弄些名人墨迹传世,便备下重金托人找郑唐题字。郑唐素来崇尚义气,最瞧不上为臭钱献媚的市侩行径,推脱不过之下,顺手扯过宣纸提笔就写:

“精神耿耿,老貌堂堂,乌巾白鬓,龟鹤呈祥。”

刘老板大喜过望,根本没细嚼内涵,只觉得字字吉祥体面,立刻捧回家花大钱精细裱褙成轴,堂而皇之地高挂在正厅当中。他浑然不知这四句诗每句的首字连起来,赫然是一句“精老乌龟”,日日还对着满堂宾客洋洋自得。

连财大气粗的富商都讨不着好,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官差找上门来,自然更没有好下场。

侯官县衙里有个专横跋扈、平日里靠鱼肉乡邻捞油水的狱长,见郑唐字画名气大,这天也腆着脸大摇大摆跨进郑家乞联。郑唐心里冷笑,也不多费唇舌,挥毫蘸墨,在上联写下“英雄”,下联写上“豪杰”。狱长见状,只当这位狂名在外的秀才也畏惧自己的权势,赶忙撰联吹捧,虚荣心大起之余,便得寸进尺地要求郑唐把字数补齐,凑成一副七言联。

郑唐面上毫无惧色,提笔一挥而就,顺势在后头续上几个大字:上联成了“英雄手执麻竹片”,下联接上“豪杰头簪野雉毛”。旧时山林绿林盗匪才这般手执竹片、头插野鸡翎。郑唐笔锋一转,就这么把一个作威作福的县衙狱长,当面剥了官皮骂成占山为王的贼大王。

文名远扬之余,郑唐在坊间也多有急智风流的雅趣。

有一天,郑唐到亲戚家做客饮宴。席间东家有十个姐妹轮番向郑唐敬酒,郑唐唯恐自己酒量不够,连忙谢饮。大姐见状刁难:“郑秀才要想不饮酒,必须做一首诗。”郑唐笑道:“做诗容易,请赐题。”二姐接话:“把我们十姐妹按顺序用四句诗写来。”郑唐问:“如果写得来,怎么办?”大姐答:“写得来,我们一人饮一杯,你就免饮;如果写不来,十杯要你一气喝下。”郑唐应声:“好!一言为定。”

话音刚落,他不假思索随口念道:“一妹不如二妹娇,三寸金莲四寸腰。五六胭脂七钱粉,妆成八九十分俏。”

席间众人纷纷击掌称好。排行第七的妹妹却不服气,挑衅道:“郑秀才果有本领,就把顺序倒过来再做一首诗,如果做得来,十杯酒我全喝了!”“好,一言为定!”“把诗念来!”郑唐知道这七妹新婚不久,于是对着她脱口吟道:“十九皓月八分光,照是七妹共六郎。五更四处鸡三叫,二人恩爱在一床。”众人听了哄堂大笑,七妹羞得满面通红,只好认罚服输。

广告位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

联系我们

联系我们

邮箱: jianxun98@hotmail.com

工作时间:周一至周五,9:00-17:30,节假日休息

关注微信
微信扫一扫关注我们

微信扫一扫关注我们

关注微博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