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都在线 郑堂故事系列 郑唐智斗钱宁

郑唐智斗钱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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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唐,又作郑堂,福州朱紫坊人,是明代正德年间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。他早年曾考中秀才,却在乡试中名落孙山。据传,当年他早早答完考卷,竟百无聊赖地在卷末随手作画。此举惹恼了主考官,最终被褫夺功名。此后,郑唐便绝了仕途之念,安于清贫的生活。

他虽是一介穷酸文人,却生得一副嫉恶如仇的傲骨,平生最爱打抱不平。无论是贪官污吏还是恶霸奸商,但凡欺压百姓,他总要设法捉弄一番,替民众出这口恶气。正因如此,后人常将他比作福州版的“阿凡提”。关于郑唐的奇闻轶事,《闽都别记》《全闽诗话》《福建通志》等文献中均有记载。这些故事后来被编入福州评话、伬唱和戏曲之中,不仅在八闽大地广为流传,还随着华侨的足迹远播东南亚各国。

在诸多轶事中,最为人津津乐道的,当属他与权阉钱宁斗智斗勇的经历。

某日,郑唐闲步于福州城内,忽见街道正中赫然搭起了一座戏台,将大路堵得水泄不通。过往的百姓被逼无奈,只得委曲求全,弯腰从戏台底下钻将过去。

郑唐见状,无名火起,厉声喝道:“这是谁搭的戏台?简直岂有此理!”旁边的衙差趾高气扬地答道:“这可是坐省太监钱宁钱大人的戏台,谁敢违拗?”郑唐听罢怒极反笑,高声斥责:“坐省太监就能无法无天、为所欲为吗?去把钱宁叫出来,我要与他理论理论!”

衙差见他衣着虽旧,口气却大得惊人,只当是哪位微服的大人物,吓得赶紧回衙禀报。钱宁一听来者是“郑唐”,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。他早闻此人难缠,便吩咐衙差:“快请郑秀才到内厅奉茶,不可怠慢。”

郑唐大步迈入内厅,钱宁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:“郑秀才,这戏台既已搭好,好戏也即将开锣,不如你就委屈一下,从台下钻过去吧。”郑唐不卑不亢、冷眼拂袖道:“秀才乃是孔圣门生,身份何等尊贵,岂能轻易折腰?”

钱宁见软的不行,便心生一计,企图用对联来刁难他,便称若郑唐能对出下联,便立刻命人拆台让道。郑唐欣然应允。

钱宁出联:“穿冬衣,执夏扇,不知春秋。”

郑唐对阵:“朝北阙,镇南邦,没有东西。”

钱宁的上联巧妙嵌入手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,既增加了对仗的难度,又暗含讥讽,骂郑唐不识时务。而郑唐的下联则信手拈来,对仗工整。钱宁起初还满心欢喜,以为郑唐在奉承他:在京城侍奉天子是“朝北阙”,来福建坐镇一方是“镇南邦”。可这“没有东西”四个字究竟作何解?他一时没想明白。

既然对联已经对出,钱宁不好当众食言,只得咬牙命人拆除戏台。郑唐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。

待郑唐走远,钱宁细细品味,这才猛然醒悟——这“没有东西”,分明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“不是东西”!堂堂坐省太监竟被当街戏弄,钱宁顿时火冒三丈,立刻着手报复。没过多久,他便寻了个由头,革去了郑唐的秀才功名。为防郑唐流落民间继续惹是生非,钱宁又暗中授意福州太守秦川,给郑唐在县衙里安插了一个“直堂吏”的闲差,企图将他控制在眼皮子底下。

郑唐表面上唯唯诺诺,暗地里却将这笔账记在了心里。转眼到了中秋佳节。

当日,钱宁与众官员酒足饭饱之后,兴致勃勃地登上酒楼看戏。福州的八月依然闷热,官员们纷纷脱下官服,挂在内厅的衣架上。郑唐见时机成熟,便悄悄带着事先焙制好的蜈蚣粉潜入内厅,将毒粉均匀地撒在钱宁官服的衣领内侧,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退了出去。

当夜,钱宁便觉脖颈奇痒无比,抓挠之下很快便红肿溃烂,钻心地疼痛。他遍请了福州城里的名医圣手,却无一人能瞧出端倪。正当钱宁痛不欲生之际,郑唐却主动登门求见。

他恭恭敬敬地作揖道:“大人,小人家中祖传一味秘方,专治此类恶疮奇毒,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病急乱投医的钱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声允诺:“只要能治好本官的病,必有重赏!”

郑唐却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:“这药配起来倒也不难,只是药引子极为苛刻,需得用四十九只母鸡来调制。小人如今已被革去秀才功名,不过是个白丁,若是贸然下乡挨家挨户索要母鸡,定会遭人白眼驱赶,这药引实在难寻啊。”

钱宁此时已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理智,为了保命,当即下令张榜,恢复了郑唐的秀才身份。

见目的达成,郑唐这才慢条斯理地献出了所谓祖传秘药“万应消毒散”,配上母鸡熬制敷用。不出数日,钱宁颈上的疮毒竟真的结痂痊愈了。大病初愈的钱宁对郑唐千恩万谢,不仅赏赐了丰厚的金银,连带着对他的态度也大为改观。而郑唐则揣着失而复得的秀才功名和丰厚的赏钱,回到家中暗自发笑。

这段故事虽带有浓厚的民间演义色彩,却将郑唐机智幽默、不畏强权、敢于戏弄权贵的性格刻画得淋漓尽致。正是凭借这份为民请命的侠气与智谋,他才深深扎根于福州百姓的心中,成为惩恶扬善、扶弱济贫的传奇化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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