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旭升
马鼻镇位于连江县北部,唐代时属于五贤乡保安里,境内龟山、炮台山群峰突兀,三面环海,马鼻平原沃野千顷,这里有李三娘的动人传说、戚家军的抗倭故事,以及报国寺的红色印记……
马鼻辰山招保场很早以前是一个渡口,是辰山、庄边、半塘等乡民之间往来与出海的地方。过去在招保场的后山上经常能见到马海之上出现海市蜃楼,久而久之,这里聚成村落,由于蜃与辰方言同音,于是就成了现在的辰山村。马鼻辰山村招保庙是临水右弼夫人李三娘的祖庙,始建于唐宋时期,现已重建。李三娘,又名李三靖、招保娘、房里奶等,五贤乡保安里鲤溪上洋里人。生于唐代宗大历年间九月初九,其父李圆,母亲生她时因难产而亡,由其父抚养长大。李三娘自幼聪颖、过目成诵,据传,一次上山为父采药时路遇高人,得闾山剑法与三本“秘籍”,此后她的药理医术日益精进,她将自己苦学的本领为穷苦百姓,特别是为妇女儿童施医赠药,很快李三娘就成了五贤乡一带一位“少女名医”。唐贞元七年,李三娘在一次外出济世救民的途中不幸在招保场岸边落水失踪……后来人们便在这里建庙以祀之。自五代闽王以后,李三娘屡屡受封,清乾隆四年,被封为“太后”,与古田陈靖姑、罗源林九娘并称“闽都三女神”。
马鼻玉井村海岸边有巨岩形如马,俗称马头石。清代连江知县金科有诗曰:“形同涉涧高昂首,状似噘风久仰唇。”每逢涨潮之时海面波飞浪卷,马头石宛如一匹昂首扬鬃的骏马踏浪飞驰。然而四百多年前在这一片海域却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抗倭之战。明嘉靖四十二年(1563),倭寇在连续攻陷政和与寿宁之后,一股400余人的倭寇南下连江,打算与侵犯平海卫(莆田)的倭寇合力攻打福州。得知侵犯平海卫的同伙遭遇戚家军后全军覆没,转而退据连江马鼻。戚继光闻讯后随即挥师连江,连邑儒生陈第献“平倭策”于帐前,在马鼻海岸设木栅,防倭登岸,训练将士使用“泥撬”,水陆并进,出其不意一举全歼倭寇于海滩,救出被虏男女200多人。后人在县城西勒碑颂其功,碑曰:“明嘉靖四十二年五月二日总戎戚公大破倭夷于马鼻,歼之,境内遂平。”那一天戚家军同倭寇从早上厮杀到暮色降临,第二天一大早,马鼻民众奔走相告,帮忙打扫战场,犒劳三军将士。时至今日,当地百姓依然约定俗成:每年五月初四过端午,五月初五祭戚公。
通往报国寺的乡间小道,草木葱茏,绿荫覆径,几株野生的杨梅树嫣红的果子挂满枝头。报国寺,原名安国寺,始建于北宋熙宁二年(1069),距今已有近千年历史。元、清两代古寺有过重修,现存大殿为宋代结构,殿内六根单人合抱粗花岗岩巨柱,稳固撑起整座建筑重梁飞檐。寺后天井还有一口宋政和二年凿刻的大石槽。寺院内随处可见百年荔枝老树,枝繁叶茂、郁郁葱葱。
宋元时期,马鼻已形成集市雏形,从一家“吴氏金银加工铺”开始,周围的商铺慢慢多了起来,当时人们称那条街为“吴厝街”。到了清代已是米行茶肆鳞次栉比,往来客商络绎不绝。周边乡民常年将茶叶、山货、海产品等运到马鼻,换回柴米油盐等生活用品,因此马鼻的商业十分发达。马鼻的集市还有大市小市、一日多市之说。大市日日有,每天天刚亮就开市,一直到中午人流才慢慢散去,来这里的除了本地人,更多的是外乡人。小市则不固定,一般一日两市。一是“土市”,当潮水退去后,赶海人将滩涂上讨来的小海鲜送到集市售卖;二是“水市”,涨潮时出海捕鱼的船只归航,海鲜靠岸上市。这种“一日多市”的传统集市,如今还依然在延续。
马鼻的海鲜产品种类繁多,其中最有名的是“马鼻蛎”与“马鼻跳鱼”。马鼻传统是养殖“竹蛎”,其养殖方法在明代郑鸿图所著的《蛎哺考》中就有记载:“砍竹三尺许,植之于泥中,其年丛生,蛎比前更蕃。”马鼻“竹蛎”肉质鲜嫩,口感鲜而不腥,因而远近闻名。过去由于交通不便,当地乡民经常肩挑海蛎连夜赶往福州等地售卖,因产自连江北部海区,又称之为“北蛎”。上世纪80年代,引进挂养太平洋牡蛎新技术后,“竹蛎”养殖开始退出历史舞台。其他地方挂养牡蛎需要在室内进行人工育苗,然后再移到海区养殖,而在马鼻只需将成串的蛎壳挂在海水里,就能附上蛎苗长出牡蛎,因此由这里产出的海蛎品质更优。
马鼻跳鱼,学名弹涂鱼,又称跳跳鱼等,鱼身长而扁,呈暗褐色。马鼻近岸滩涂位于罗源湾腹部,淤泥积层丰厚,涨潮时海面风浪小,海水咸淡适中,非常有利于跳跳鱼的栖息。由这片海域产出的跳跳鱼不但肉质细嫩,味道鲜美,而且营养价值高,当地人多用于炖酒以消乏健体。每逢端午节,跳跳鱼炖黄酒是县城周边等地龙舟宴上必不可少的一道时令佳肴。端午节过后,跳跳鱼就开始慢慢消瘦,口味也大不如前,当地有句俗语:“六月跳,乞丐都不要。”马鼻还有蛎饼、马蛋、文饼等传统名小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