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向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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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智贤

前往福建农林大学的路,在纷飞的思绪里启程。作为一名没什么独自生活经验、也从未踏足南方的北方学子,我对福州的想象,都凝成几重具体的忧虑:不合的口味、听不懂的口音,还有传说中湿漉漉的天气。它们像一层无形的屏障,横亘在我与这座即将托付数年光阴的城市之间,让每一步都裹着未知的、轻轻的惶恐。

踏入校园,我一下被满眼茂盛的林木惊住,仿佛走进了一片森林。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,碎成斑驳光点洒在小路上。

跟着志愿者走向宿舍的路上,我心里有些忐忑,生怕与人交谈时听不懂。在食堂,面对琳琅菜品顿时犹豫:想点一份稳妥的馄饨,可我张望许久,始终没找到卖馄饨的摊位。家人提醒,南方多把馄饨叫云吞,我回头再次寻找,依旧无功而返。后来才知晓,那道我寻了两次的吃食,正是福州街头巷尾最常见的“扁肉”。奇妙的是,“扁肉”成为了我大学时期最爱的食物之一。

打饭时,师傅笑着问我要什么菜,一口本地话再次让我愣住。见我面露迟疑,师傅便换成温和的普通话,耐心地再问一遍。那一刻,陌生与局促忽然淡了许多,这样的善意,后来也时常遇见:出租车司机、路边问路的陌生人……而我,从最初的局促不安,慢慢适应了这里的一切。我想,我已经与这座城市,悄悄相互接纳。

比起我的家乡——北方的城市,福州的气候确实当得起“湿漉漉”这三个字。刚来时,我倒没觉得空气里真像浸满了水那般夸张,也并未感到太大差异,唯有路边一路茂盛葱郁的树木,在悄悄告诉我,这里的气候与北方截然不同。真正体会到气候差异,是“回南天”的到来。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,从此每年到这时,我总会有些发愁,不知道那些洗过的湿衣服,究竟要多久才能晾干。然而福州也让我感受到了格外温暖的冬天。在温暖的冬日里,披上一件大衣便从容出门。

从最初带着忐忑与不安远道而来,到如今慢慢习惯、渐渐喜欢,福州于我,早已不再只是一座陌生的南方城市。那些关于口味、口音、天气的小小担忧,都在一饭一蔬、一言一语、一朝一夕里,化作了温柔的日常。

这片湿润的土地,用绿意、善意与烟火气,悄悄接纳了一个北方学子的青涩与成长。而我,也终于在这里,找到了归属感。往后数年,愿与福州朝夕相伴,把异乡,慢慢活成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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