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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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琼珍

斗指西南,维为立秋。立秋一过,意味着秋季的开始,无奈暑气仍盛,酷热难耐,触目之处,绿意仍浓。寻思着秋一定是来了,只是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,欲露还休罢了,于是决心沉下心来找一找秋。

天凉好个秋,最好找又是最美的秋当然是藏在古诗词里了。那就先静下心来,打开脑洞,沉浸在古诗里随着古人畅游一番,感受重重秋色里的意境吧。秋的诗词里,尤喜杜牧的两首,无论是“天阶夜色凉如水,卧看牵牛织女星”里的独自沉醉于秋夜,还是“江涵秋影雁初飞,与客携壶上翠微”与友登高同醉,独乐乐与众乐乐里均可见诗人纯净的乐在其中的心境。而“秋花惨淡秋草黄,耿耿秋灯秋夜长”却道尽了黛玉逢秋悲寂寥、孤灯顾影怜的心境,年少时不懂也不喜黛玉的愁,只觉有“强赋新词”之感,如今细咂起来,更多的是佩服文学大匠曹雪芹通过诗来道出角色境遇的高超技艺了。而如果用张孝祥的“满载一船秋色,平铺十里湖光”和王士祯的“一曲高歌一樽酒,一人独钓一江秋”来契合寿乡长潭秋色,岂不妙哉!

从古诗词的时空里回过神来,想想还得去寻找身边的秋。于是,我感受到了夜晚从旷野里吹过来的一袭凉风,已不再挟带夏里的燥热,它会使你忍不住打个冷噤,用手捂住冰凉的手臂;早晨的清凉也已褪去了夏的燥热,忽然发现,耳根子边的夏蝉的鼓噪已然消失,何时消失的?不得而知。也有个说法,就在立秋的那一时辰,鸣唱着的夏蝉就突然哑了音,这是大自然里生物与时光值得惊叹的默契;要是再早一点出门的话,你还得把薄薄的长袖衬衫披上;锡林公园和湿地公园两处池里的荷,莲蓬大多已完成由绿向褐色的转换,荷叶已斑驳,荷花们不再与荷叶抢风头,它们仗着荷叶的庇护,在叶底下兀自静静开放;长东柿树上的柿子已经藏不住了,那是因为原来青涩小巧的果子已经长面硕大而稍稍泛黄,沉沉地从叶片里面探出头来;清晨漫步田野,秋禾已经窜到半人高,每一片叶尖尖上,都顶着一颗晶莹可人的露珠儿,我无法想象大自然这位仁慈的司掌者,是在怎样的时光里,在世界寿乡这一片纯净的天空下,将它们一粒一粒地分赠给每一片叶子,无一遗漏。

其实在集市上也是可以找到秋的。你看,褐色的板栗们被随意地堆在地上,也有小贩一边剥壳一边叫卖,栗子肉黄得亮眼,不馋了你的眼才怪;同样黄得亮眼的还有黄金百香果,就连叫卖声里都有酸酸甜甜的味道;夏末就已经开始成熟的龙眼还在陆续上市,在街的这一边,是带着新鲜叶子的鲜龙眼,那一边的临街走廊,你会被筛子上龙眼肉的琥珀色惊艳到,夏末初秋的味道全在这一鲜一干里头了。

“走着走着,秋天就到了……”杨绛先生的这一句话不经意间就闯了进来。突然惊觉我的人生,刚刚好与这个季节“卡点”。揽镜自照,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沧桑,白发毫不留情地侵占本属于青丝的领地,同龄的姐妹们相聚,关于养生的话题明显占了上风。寻秋之路兜兜转转,居然在自己身上找到了秋!感慨人生的季节与大自然的季节是如此地相生相融。想想自己在单位退休,也仅仅算是完成了事业上的“夏收”。夏收后的田野,又岂容荒草满地?纵使不再承担种粮的任务,总还得想着法子种上一些有价值的作物吧。在换季的这一段时光里,我有更从容的时光,让属于自己的这一块土地,吸收更多的养分,让土地更肥沃一些。只为下一季,遇到不一样的收成。

人生的秋季,与大自然的季节同样适合登高望远,在“一览众山小”里旷达心境,开拓眼界。此时,我们登的不再是事业与财富的高,而是精神世界的高,是人性修养的高,是一种“独善其身”的高。人到中年,看惯人生纷繁苦乐,我们登高,不是从熙熙攘攘中抽离出来,而是以更开阔的胸襟和超然的心境面对周遭一切。

细品秋意,与秋同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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