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南
“芙蓉阙下会千官，紫禁朱樱出上阑……饱食不须愁内热，大官还有蔗浆寒。”每当读到王维的这首诗，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甘蔗的甜美，想起老家那一片茂密的甘蔗林。
我的老家在南安的一个小山村，那里绿树成荫、茶果飘香、空气清新、环境优美，充沛的雨水和优质的土壤，很适宜种植农作物，尤其是甘蔗。从记事起，就觉得家乡的甘蔗特别甘甜、特别清香、特别解渇，回味无穷。
家乡种植的甘蔗基本是三个品种，一种是紫色皮的，肉质特别硬，是糖厂用来制糖的主要原料；另外两种的皮是黄绿色和黑色的，肉质比较松脆，汁液又很甜，在那个除了亲情外什么都极其稀缺的年代，这两种甘蔗被村民们当做珍贵的“水果”，可以自己食用，也用来馈赠山外的亲友，算是一份拿得出手的大礼。
如今街头上，一年四季常见有人在卖现榨甘蔗汁。其实，一般越靠近冬天成熟的甘蔗味道越甜。
小时候，在老家有两种民间游戏是与甘蔗有关的，一种是拔蔗须，一种叫做“破蔗”。拔蔗须比较简单，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。就是把一根甘蔗的中间砍一小刀，但不能砍断，比赛双方每人执紧甘蔗的一端，听口令同时发力把甘蔗折断，然后比一比断口处留下的蔗皮根须的长短来决定胜负。这种看似非常幼稚的游戏，在那时候却十分盛行，常常引得不少人围观、哄笑与喝彩。
“破蔗”就很考验一个人刀削甘蔗皮的技巧了。比赛双方或多方，每人准备一种削甘蔗皮的专用蔗刀，各拿一根甘蔗，然后听“裁判”大声地喊：“一、二、三。”一齐动刀，从上往下削，谁削出的甘蔗皮最长，谁就是获胜者。
那时，山区文化娱乐几近荒芜、非常惨淡，而村民们懂得用身边的资源作为道具自娱自乐，实属无奈，当然也不失是一种本能的智慧。如今想起，虽然觉得亲切可爱，但总会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。
事实上，甘蔗的好处有很多，可以补充糖分、生津止渴、清热解毒。李时珍说：蔗，是脾之果。蔗浆甘寒，能泻火热。如煎炼成糖，则甘温而助湿热。据晃氏《客话》讲：甘草遇火则热，麻油遇火则冷，甘蔗煎糖则热，煮水成汤则冷。
离开家乡数十载，漂泊的日子里，总有一种晶莹剔透的乡愁在眼角润湿着，有时真的不忍心把它擦掉，生怕自此忘了回家的路。于是任由这种幻影停留在眼前、停留在心间，模糊着自己的心境、模糊着脆弱的神经、模糊着想家的思绪……
我何尝不知道，这种晶莹剔透的幻影，其实就是家乡那种或浓或淡，或甘或甜的甘蔗汁液；是那种缠绵着家乡泥土芳香的回味与记忆；是那种浓稠得难以化开的牵挂与思念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