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波
众所周知,闽清有“三宝”——橄榄、糟菜和粉干。细细一看,全是吃的。民以食为天,美食当然是宝贝。
长期以来,我们总习惯站在福州市区的视角来看闽清,山区县、后花园,有陶瓷、有温泉,标签贴了一张又一张。其实,闽清一直默默扮演着福州食材供应者的角色,山里水里,纯天然的,俯拾皆是。
来福州前,橄榄常吃,基本是蜜饯,甜咸都有。第一次吃新鲜橄榄,绝对是一种奇妙的味觉之旅,入口酸涩,其后甘甜,余韵悠长,最后齿颊生津,满口留香。福州人吃橄榄,喜欢用刀拍上一下,佐以糖、盐、生抽等调味,酸、涩、咸、甜,各种难以言说的味道随着橄榄的清新一齐涌入口腔。
其实,闽清并不是福建橄榄产量最大的地区,但却是橄榄卖得最好的地方之一。据说,品种改良过后的橄榄是论粒卖,一粒卖上两三元不是什么难事,还很抢手。
橄榄在改变,而糟菜的味道却要越“古早”越好。
闽清山区冬季昼夜温差大,水源充沛,芥菜挺拔肥硕,味道脆甜,最适合做糟菜。闽清的糟菜实质上是腌菜,名字中有个糟字,据说是因为腌制过程中用了红酒糟。我闽西老家也盛产腌菜,与之相比,闽清的糟菜甜了些。
糟菜是宝,过去,闽清家家户户都会有几个糟菜瓮子,可以搭配各种肉食。猪大肠、苦瓜等味道重的食材,在芳香的糟菜中和下,相当可口。而闽清人最喜欢还是拿来搭配粉干,还得是茶口的粉干。茶口是塔庄镇下面的一个村子,村子地处梅溪的源头,井水清香可口,如溶进香茶,所以得名茶口。在米制品盛行的南方,粉干不稀奇,工艺大同小异,好不好吃,水是一个重要的因素。茶口水好,做出来的粉干久煮不烂,好极了。一道糟菜炒粉干,是闽清最著名的小吃。一代又一代人都吃,就成了乡愁。
闽清人的乡愁和水是密切相关,山水纵横,田地富裕,适合养番鸭,个头大,肉质美。事实上,闽清人治鸭确实有一手:省璜糟鸭、八珍炖番鸭、鸭露等等,都是闽清名菜。七八斤重的正番鸭,蒸的时候不加一滴水,密闭紧实硬生生蒸出来的汤汁,就是鸭露。极香,用来拌线面吃,淋点青红酒,这味道,真是绝了。据说,极为滋补。
闽江浩浩汤汤流过,重塑着闽清地形,一座水口电站横跨大江,也改变了闽清。
水口电站所在乡镇称为雄江,此地果然雄壮,有几十斤的雄鱼。闽清人喜爱的鱼叫白刀,这种学名叫翘嘴红鲌的鱼,在闽江水中横行霸道,可以长到十多斤,虽然是淡水鱼,却有海鲜的味道。肉质极为细嫩,无需复杂的烹饪手法,家炖最佳。
白刀之外,常用来煮粉干的梅鼠鱼,可以焖豆腐的黄甲鱼,鳞片也能吃的宽鱼,都是这片水域中的美味。还有一种极为剽悍的肉食性鱼类,闽清人称之为溪滑。此物学名鲈鳗,横行水中还不过瘾,还敢上岸捕食蛙、蛇,相当生猛。可惜难逃饕客追捧,半酒炖煮最宜。
一直在说闽清水好,水好的地方,豆腐往往也不差,池园炣豆腐也是闽清乡愁式的名菜。
池园是地名,炣这个字和火是分不开的,在百度里的解释很简单,这是一种类似烩的做法。事实上,这道菜也确实是一碗大杂烩:大块豆腐抓碎之后和海蛎干、香菇、黄花菜、花生米、五花肉等等山区能找出来的配料烩煮在一起,就成了池园炣豆腐。豆腐是没有味道的,但吸收了这么多食材之后,就成了美味。
闽清的饮食,多多少少也像这道炣豆腐,山里的珍,水中的鲜,烩在一起,山水入味,就是闽清的味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