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剑锋
每天驾车上班，总要匆匆穿过小路，从未留意路旁伫立着一棵高大桑树。那日换乘公交车抵达路口，步行穿过小路，才蓦然发现那一树生机。
“哥哥，哥哥，你帮我再多摘几个，求你了！”我循声望去，有个小孩站在路边的树下，约莫四五岁的光景，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个桑葚，抬头向正在树上摘桑葚的另一个男孩央求道。
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棵桑树，树梢上挂满了果实。我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男孩，估计就是哥哥了。这棵桑树很高大，树梢处已接近二层楼高了，桑树四周的低矮处都是一些红的、白的和红白相间还没熟透的桑葚，要吃到红得发紫的桑葚必须上树才行。
我不由叮嘱树上的男孩要小心。但见他双脚踏在树上，一手攀着头顶上的桑枝，一手在仔细挑拣那些红得发紫的桑葚。霎时，口舌生津，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我站在树下，触手可及摘了几个略微紫一点的桑葚，丢进嘴里，一股酸甜的味道直抵喉底，暂时镇住了心里的馋虫。
这一幕与我小时候到亲戚家摘桑葚的情景何等相似，那个时候，为了吃几个桑葚，要跑到隔壁村的亲戚家去摘，那是奶奶的娘家，去的次数多了，我就不好意思起来，会缠着奶奶陪我去，让奶奶帮我说话。那时，我也养蚕，吃完了桑葚，还顺带摘一大袋的桑叶来喂蚕宝宝。
我不知为什么小时候会那么馋，最令我难忘的是，有次我把摘回来的一大袋桑葚全都吃光了，吃完不久，鼻血就流了下来，吓得妈妈连忙把我送到医院，医生说是我吃桑葚过量引起的，还说过量食用可能进一步引发其他症状。全都是嘴馋惹的祸。
春夏之交是桑树生命力最为旺盛的时节，红的、白的、紫的、黑的桑葚挂满枝头，在翠绿桑叶的掩映下，愈发乌黑饱满，惹人垂涎。“维桑与梓，必恭敬止”这句诗不由闪进我的脑海，这是《诗经》中的一句，意思是说，对桑树和梓树要心怀敬意。为什么古人会这么认为呢？因为这两种树与古人的生活息息相关。桑树的叶子可以用来养蚕，桑果可以酿酒，皮可以用来造纸，叶、果、根和皮还可入药；梓树的皮也是一味中药，材质轻柔耐蚀，是制作家具、乐器的好材料。因此，古人经常要把这两种树种在房前屋后，久而久之，桑树与梓树成为故乡的象征，进而“桑梓”成了故乡的代名词，也就有了“桑梓故里”这个富有诗意的词语。它不仅仅指故乡或家乡，还蕴含了对故乡的深厚情感和对传统文化的一份深深敬仰。
正在树上摘果的哥哥忽然喊道：“弟弟，过来帮我接住，我要下去了。”说着便将满满一袋桑葚丢给树下的弟弟。我说：“我帮你接住，你慢慢下来，别摔着。”我把接住的桑果递给弟弟，他开心地笑了。
望着满嘴残留着紫色桑果汁的小男孩，恍然回到童年。桑葚年年红，人事已不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