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涵聪
在福州市鼓楼区城隍庙以北,自西向东,王墓山/云步山(传说是闽越王无诸墓所在)、城隍山/城隍崎、冶山/泉山/将军山一带,曾连成一片,故可统称为冶山,也是无诸故城。城隍庙原范围较大,后有阁,可俯视欧冶池、冶山等风景。
城隍庙东北侧的这条小路,清同治年间(1862—1874)直接称“冶山古迹”。民国时期,称“城隍崎顶”。二十世纪,渐被侵占堵塞,属于“城直街”的北侧。1989年,在城直街21号、22号居民住宅厨房边,又重新发现“冶山古迹”四字摩崖石刻。2010年代以来,改造贯通。石刻现由四块花岗岩石横排,嵌镶在城直街西侧护坡墙上,楷书,字径60厘米,苍劲雄浑,2015年列入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。街东侧相对的有:宋代水井“冶山中井”(有嘉庆壬申1812年题款)、清代建筑武氏民居(33号鼓楼区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)、“华侨楼”(31号福州中山小学“中山书苑”)。
清举人郭柏苍(1815—1890)《竹间十日话》卷五载:“冶山古迹四大字,福州郡守何茹连笔。”又云:“其任福州府当在嘉庆初年,志失载。”这个“当”字,有推测的意味。郡守是知府的雅称。作为福州府的主要官员,方志却没有记载,或有蹊跷。
何茹连可能不是福州知府?
何茹连(1734.9—1799.4),字萃拔,号彚亭、吉茆,世居浙江江山县最乐坊。由县学廪生,选拔乾隆乙酉科(1765)贡生。朝考一等,取授正蓝旗教习。期满,又考充四库全书馆誊录。期满,议叙选授福建漳州府海澄县知县。
乾隆四十七年(1782),途经故乡江山赴任,也未带上家眷,孤身一人前往海澄县(治所在今漳州市龙海区海澄镇)。
乾隆五十年(1785),署理(暂时代理)直隶龙岩州(辖漳平、宁洋二县)知州(从五品)。
后来,又署理延平府上洋通判(正六品),负责江西向福建的运粮重务。
乾隆五十四年(1789)春夏,署理延平府南平县(今南平市延平区)知县。
乾隆五十四年九月(1789.10),任泉州府同安县(今厦门市)知县。
乾隆五十七年九月(1792.10),以同知衔(正五品)留京面圣。
乾隆五十八年(1793),以同知衔任台湾县知县。为台湾府附郭县,今台南市南部与高雄市北边。此时次子出生,因何茹连赴台任知县,故取名“咏台”,系副室李氏(1766.12-1849.12)所生。
乾隆六十年(1795),升任淡水同知(正五品)。全称为台湾府淡水抚民同知,是台湾知府的副职,驻竹堑(今台湾省新竹市),管辖新竹至基隆一带。1885年台湾建省后,演变为台湾省台北府。
乾隆六十年的“福建贪污案”,案犯自总督、巡抚以下涉及司道诸大员,“查办亏空,功令森严,凡属闽员莫不心惊胆战”,唯独何茹连处之坦然,查了他历任的州县仓库账目,均无亏空。
嘉庆元年冬(约1796.12),特授广东潮州知府。因事务未交接,嘉庆二年秋(约1797.9)才渡海回闽。直到嘉庆三年戊午(秋闱之年)三月(1798.4),何茹连才由闽入粤。
这半年时间里(约1797.9-1798.4),何茹连可能被留在福州交接或办事,甚至类似于现在的借调之类。但不至于特授或署理福州知府,目前未在方志中查到相关记载。
何茹连在福州期间,人称郡守,其实是指即将赴任的潮州郡守,但后人误以为是福州郡守。
冶山的东北边为福州贡院,是福建乡试(每三年一次)的考场。包括台湾府在内的福建各府生员(俗称秀才),要考举人,就要到省会福州来参加乡试。台湾建省后,乡试仍合并在福建进行。
为避开台风季节,台湾士子通常在三四月抵福州,参加八月的乡试(秋闱),九月放榜后才返回台湾。在福州备考的半年,他们会选择住在哪里?应该主要就在贡院以南的冶山一带。
1884年建成的台南、台北两郡试馆,原址位于中山路原贡院附近,有三栋楼房,可容纳台湾士子三百余人居住,是他们参加福建乡试、进京会试时的“招待所”,接待的年份主要有:乙酉科(1885)、戊子科(1888)、己丑恩科(1889)、辛卯科(1891)、癸巳恩科(1893)、甲午科(1894)。2020年11月,复建的福州台湾会馆在三坊七巷的黄巷揭牌。
何茹连是书法家,爱好主要是书法和诗词。在福州期间,作为曾经的台湾淡水同知,可能会来到台湾士子落脚的贡院、冶山这一带,受邀留下墨宝。“冶山古迹”题刻附近或许就是福州台湾会馆的早期发源地,甚至何茹连就暂住在此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