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闽江尽处听琴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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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平话》

闽江自群山间奔流而来,至福州南台岛,忽然舒展开阔的身姿,一分为二。北为北港,又称白龙江;南为南港,也就是乌龙江。江水在福州城外蜿蜒而行,沿途又有洪江、台江、洪塘江、阳岐江、螺江、峡江、淘江等许多名字。等到接近大海,江面愈发辽阔,人们又称它为马江、琴江、梅花水道、长门水道、川石水道。这些名字像一串被江水串起的地名与记忆,而其中最富诗意的一段,便是琴江。

在闽江奔向东海的最后旅程里,江水在长乐洋屿附近向南轻轻一拐,水道舒展如弦。远远望去,江面弧度宛若古琴,于是这一段江流便得了“琴江”之名。千百年来,潮汐在这里日夜往复,江水与海潮相遇交融,在平静流淌之间,藏着许多奇特的自然景象与厚重的人间往事。

顺江而下,在接近入海口的南岸,人们常会被一处奇景吸引:石龙山峭壁之间,一块褐色巨岩横伸江面,仿佛一条巨腿踏入江中。岩体长二十余米,宽数米,形似天王濯足,脚尖微翘,仿佛在江水间悠然戏水。这便是闽江口著名的“金刚腿”。

巨岩之上,还留着近代名人的题刻:1921年,福建省长李厚基题写“金刚腿”,海军宿将萨镇冰又题“金刚濯足”。粗犷的石纹与苍劲的字迹,让这块天然巨石多了几分人间气息。

然而金刚腿真正的神奇,并不止于形似。它恰好位于闽江淡水与海水交汇之处。有人说,在金刚腿两侧各掬一口江水,西边清甜,东边微咸,正是江海交界的味道。古人不明其理,便编织出一个神话:东海的“白力”鱼精与闽江的“白刀”鱼精常在此兴风作浪,金刚天王奉命而来,一脚踏定江海分界,喝令咸淡各守其域。从此海水不犯江水,江面归于平静。久而久之,天王的脚化作石腿,守在江口。

传说之外,其实是自然的巧妙安排。金刚腿附近江面极为宽阔,水深可达数十米,江流在此骤然舒展,每秒可容纳巨量水流通过。即便上游洪水滔滔,或是东海潮水高涨,这里也难以漫过岩体。古人看不懂水文地理,于是便有了“大水淹不到金刚腿”的说法。

对世世代代行船的人来说,金刚腿却有更实际的意义。远洋船只从海上归来,只要望见这条石腿,便知道已经进入闽江,离福州不远了。它像一枚天然的航标,也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,迎来送往。

金刚腿旁,如今建有郑和广场。一尊高大的郑和塑像面朝江海,目光深远。史书记载,郑和下西洋时,庞大的船队曾多次停泊在附近的太平港,整修船只、补给粮草、招募水手、祭海祈风。那段“涉沧溟十万余里”的航海传奇,正是从这片江面启程,走向更广阔的世界。

若再沿江而上数里,江畔便出现一座格外独特的村落——琴江满族村。

这里曾是清代的福州三江口水师旗营。清雍正六年,朝廷为加强东南海防,从北方调来五百余名八旗官兵,携家带口驻守洋屿,筑营建城。旗营四周围墙高筑,东南西北四门分明,营中街巷纵横交错,兵房整齐排列,从高处俯瞰,如同一幅太极八卦图,因此民间也称这里为“旗人八卦城”。

两百多年过去,炮台与练兵场多已不存,但街巷格局仍然清晰。旗人街两旁的木构兵房依旧排列有序,三进院落、四扇三开,门制严谨。官兵身份的区别,甚至体现在门扇的开合方式之中。而每座宅院正中的“第喜门”,平日紧闭,只有科第、婚嫁等大喜之日才会开启,它象征着一个家族的荣耀与希望。

历史的波涛也曾在这里激荡。1884年,中法马江海战爆发,驻守旗营的官兵以简陋武器迎击法舰,死伤惨重。战火早已消散,但那段守土卫疆的往事仍在村落的记忆中回响。此后百余年间,这里又走出了许多海军人才,为中国近代海军贡献力量。

辛亥革命之后,水师旗营渐渐变为普通村庄。1984年,这里正式定名为琴江满族村。曾经的军营变成了宁静的村落,而满族的语言、习俗与节庆仍在此延续。街巷深处偶尔还能看到贴着满文春联的院门,让人恍然之间,仿佛触到历史的一角。

从金刚腿到琴江满族村,不过数里江岸。一处是自然雕琢的奇景,一处是历史沉积的人间。江海在此相遇,故事也在此交汇。

闽江水日夜东流。金刚腿依旧伫立江边,见过郑和宝船扬帆远去,也见过水师战舰浴血江面,如今又目送万吨巨轮驶向远海。石腿上的一道道纹理,仿佛记录着岁月的刻痕。

站在江口远望,潮声隐约,江面辽阔。那条形似古琴的江流,仿佛仍在轻轻拨动岁月的琴弦。琴江的旋律,既是山海之间的回声,也是历史与人间的长音。江水奔流不息,而那琴声,似乎从未停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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