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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花人,追花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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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桐

时值三九寒天,我却在路边看见了两丛红花酢浆草。它本是春天的信使,应在春意萌发时才开花,却开在了南国的隆冬时节。

有些花是偶遇,所谓“可遇而不可求”,也是赏花人的缘分,就如眼前的这两丛红花酢浆草。当然不止这些,想起那年五月,我和爱好植物的文友青色去她的家乡寻莞花,途经一个叫“骑龙穴”的村庄,路边围墙上的白色花丛吸引我们停下了车。原来是络石花开了,因为花瓣形似风车,又得名“风车茉莉”。五月,正是络石花的花期,那古色古香的铁艺围栏边,一丛丛白色小花瓣,如小小的风车在风中摇曳,随风还送来一阵好闻的香气。“哇,真香!”我和青色如同花痴般沉迷其间。

记得有一年走进平潭任厝村,也是春意正浓的时节,在一户人家的石头墙上,挂满了一面墙的络石花。石头厝的墙体因是花岗岩,粗粝中带着风吹雨打的斑斓,乱石所砌的墙本就美如一幅画,再铺上这一层白色帷幔般的花,而那花从老旧屋顶的马鞍墙尖顶上一直往下垂落,无拘无束地在阳光下开着。我望着那面花墙久久不愿离开,还用相机拍了好些照片,但无论怎样的摄影角度,都拍不出那种灵动、轻盈的自在。植物清新的气息和草木的真实生命,可观可嗅可感,甚至可依。我与友人选了一块大石头,坐在花旁静静地欣赏这难得一见的自然之景,感受难得的闲适之情。

翌年,因惦念这面花墙,我再去任厝村寻访,没想到转来转去,终究没有见到那花,心中怅然。问村中老者,带他到那老厝边寻找。“因为冬天干旱,可能干死了吧。”老者平淡地说着,随他的手指方向,只见墙上剩下旧年留下的枯藤,如蔓生的杂草。

我和友人心有戚戚,心想,可能去年那花开得过于繁盛,将一生的力量都耗尽了吧,也安慰自己,那络石花曾如此攒劲地绽放过,也算是植物生命的圆满。眼前之景,让人感慨之余,想起一句诗来——“君看今年树头花,不是去年枝上朵。”记得台湾作家叶嘉莹讲王国维的诗时,讲到这一句。叶先生说:“你看今年树上又开花了,那不是去年那朵花了。去年的那朵花的生命,永远不会再回来了,所以写‘胭脂泪,相留醉,几时重’,李煜这么短的一首词,写尽了我们人生的所有的悲哀,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……”

我想,眼前这络石花想必也遭遇了寒雨暑热,如昙花一现,让我们曾经在它花事重重时遇见,多么美好。

说到追花,我曾几度走进山门前村看一株仙人掌。那仙人掌不知是谁有意种下,还是鸟儿飞过留下种子,总之它长成了一棵树。口径达二十余厘米粗,每到春夏时节就开满一树的花。仙人掌的躯干布满尖刺,顶端却托出薄如蝉翼的花瓣——那是一种柔和的黄,边缘染着淡淡橙晕,花蕊也是细细的,透着明亮的浅金色。未开时,修长的茎小心裹着赭黄相间的花苞;待到盛放,一朵朵小花便在刺丛之上静静绽开,明净而轻盈。山门前村的那株仙人掌早已成为村中一景,因在路旁,享有行人经过都要行注目礼的待遇。我也曾几度带爱花的友人来欣赏,仿佛要分享一个美好的秘密,又像是发现了村中一方宝藏。

没想到前年去村里,那株树一样的仙人掌,因为台风被连根拔起,早已不见了踪迹。我问村中老阿嬷,她说,可能长得太高,根系扎得不够深,再加上满树的花,太重就被台风吹断。我问为何不再挖个坑重栽,老阿嬷说,谁会在意一棵树呢?农事都忙不完……听到此,我面颊红了起来。是啊,谁会在意一棵植物的去留呢?那么多的事要忙,花开花谢,再正常不过了,我怅然地离开村子。

好在不久前,在洋山门村又见到一棵开满花的仙人掌树。这是一位从上海归来的平潭姑娘“公子伊”,她在村里租下一栋老石厝,改造成了一个集咖啡、饮品的书店,起名“山野书房”。在书房门口,她将阿嬷老家的仙人掌用吊车移栽到洋山门村,这花从平潭北部移到南部,居然种活了。去年国庆期间,受公子伊之邀去赏花。那仙人掌朵朵花开,似专为庆贺书房新张而生喜意。

诚然,对于一名95后的姑娘,在岛上做一家实体书房,我心怀佩服。这是将梦想照进现实的成功案例,也是青春蓬勃的“变现”啊。书房按照女主人的调性布置,木头书架、瓦片屋顶、石头墙体都没有改变,我赞叹这是乡村老厝的一种“复活”。那日,坐在廊下喝着咖啡,小伊激动地分享她的仙人掌“长生”的故事——这棵仙人掌名叫“长生”,多好的名字,长长地生长,长长久久地开花结果。

看着眼前的“长生”,我就想起山门前村那株仙人掌,感觉它和眼前的仙人掌何其相似,仿佛穿过时空再次复活。而它的重生地——洋山门村,村子的名字也有些相似,都带着一个“门”字。或许是巧合,或许是我心中有了与花再度相逢的惊喜。

“落花时节又逢君”,我更想说,花开时节再逢君,烟火尘世,相看仍是少年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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