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其彬
清风掠过檐角,捎来初夏温柔花信,枝头枇杷,悄悄熟了。一眼望去,满树生金。“五月枇杷黄似橘,谁思荔枝同此时”。这一句诗形象地描绘出枇杷成熟时景象。恍惚间,我看到老家里那一棵枇杷树,黄澄澄果实挂满枝头,在阳光照耀下,闪烁着迷人的光芒。
我家那棵枇杷树,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而是普通的本地种苗。但它由我亲手栽种,自然在我心里分量不同,这大概便是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”的快乐。这棵树结出的枇杷果大多呈椭圆形或梨形,个头不大,饱满而圆润,就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娃娃,裹着细细的绒毛,透出淡淡的金黄。
2003年春夏交替之际,我喉咙干痒,时不时咳嗽。有天早上我和爱人上街买菜,摊主是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大伯,既卖菜又销枇杷。见我们买好菜,笑容可掬地说:“我的枇杷是自己种的,吃了很止咳。”听老伯的诚恳话语,我们二话不说便买了两斤枇杷。
回家后,爱人立即挑选几个枇杷果冲洗干净,去皮去核,放在砂锅里,与清水一同慢慢炖煮20分钟,然后再加入冰糖熬出一碗浓稠的枇杷糖水。虽然初入口有些酸涩,喝完却感觉满嘴生津,一连服用三天,症状消失,让我感叹不已!
古人说:“五月枇杷满树金。”枇杷浑身是宝,营养丰富。父亲曾经说过:“枇杷不仅是果,它还是药。咳嗽时,将枇杷果搭配雪梨冰糖用水炖服,比吃药管用。”后来,我看到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枇杷能“润肺下气,止咳止渴”,更受到启发,常将枇杷叶去毛洗净,保存了用来煲汤清肺,枇杷花能通鼻塞、化风寒,连那层薄薄的枇杷果皮晒干了也能入药。枇杷有这么大的本事,在于它本身含有一种叫“苦杏仁苷”的成分。
风吹枇杷树,叶子沙沙响。老家庭前那棵枇杷树有些年头了。记得就是在那一年,我将吃了吐出的几个枇杷果核随意丢在花圃里。一个月后,小苗从湿润的土壤里破土而出,待长出三四片叶子,我将它们移植至院外。听父亲说,枇杷树是棵好养的孩子,耐寒耐旱,不挑三拣四,也不需要细心伺候,就能自然成长。但它一定要被栽在向阳的地方,阳光充足,树壮结果多,果肉成熟度高。它“秋日养蕾,冬天开花,春来结果,夏初成熟”,是一种独备四时之气、能逆时生长的奇树。
枇杷树的花期从每年十月持续到次年二月。当寒冬消尽,春花烂漫,枇杷已经结出小果。在绿叶陪衬下,随着时光推移,青果泛出淡淡的金黄色,宛如一颗颗璀璨的宝石,挂满枝头,饱满圆润,透着健康的红晕。看着那金黄色的果实,令人馋涎欲滴,伸手摘下一颗,轻轻剥开外皮,咬上一口,细腻的果肉入口即化,清甜在舌尖化开,仿佛是一股清流,漫进心底。
老屋庭前,一树枇杷,绿叶婆娑,金丸垂枝,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,照亮着清雅的乡村诗意,把人间烟火和温柔写进满枝果香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