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万春
我喜欢绿萝,爱她的随性和韧性。
我在福州住的是机关老宅院。某天,夫人寻得一个被他人遗弃的藤花架子,收拾干净后,购来一丛廉价绿萝,每天喷喷水,粗放管理,一两个月后,绿萝就蓬勃生长了。我以为花草都爱阳光,就将绿萝搬到阳台,不料有野鸟飞来啄食,导致一枝蔓叶落到了地上。夫人感到惋惜,随手把它插到净水瓶里,置于冰箱上。说来也怪,也就一瓶清水,这节绿萝越长越长,蔓延攀爬,几个月后,从冰箱上垂下三两条绿辫子,娇俏可爱。
我家的花草中,藤花架子上的绿萝长势最好,我便将她安置在卧室纱窗内。绿萝是天南星科常绿藤本植物,又名“黄金葛”,原产热带雨林地区,气根发达,适合养在室内,全株可供药用,清热解毒。
我曾经在福州于山风景区“何氏炼丹处”景点附近一株大树上见过几丈高的大绿萝——像蟒蛇一样盘曲着,青藤比大拇指还粗,算是绿萝中的“野汉子”。和这株大型野绿萝相比,我家的绿萝只能算是“小家碧玉”。
不过,小有小的可爱。中国五代时期词人牛希济在作品《生查子》中写道:“春山烟欲收,天淡星稀小。残月脸边明,别泪临清晓。语已多,情未了,回首犹重道:记得绿罗裙,处处怜芳草。”末句的“记得绿罗裙,处处怜芳草”是全文画龙点睛之笔,意思是:我会记得你今天穿着绿色的裙子。我的爱人啊,从今后无论身处何处,我都会怜爱脚下青青的芳草,青草无处不在。
我在福州生活了十年。虽说“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”,但我以为花解人意,君不见她们常在风中呐喊、月下歌唱?还会在雨中流泪。岁月荏苒,我至今想念旧居中的花草,尤其是那一盆郁郁葱葱的绿萝。红袖添香夜读书,她陪伴了我无数日月。虽然此绿萝非彼绿萝,但在文人眼里,花草历来都拟人化了,何况花似美人。我曾在花前读过一篇明清小品文:一场大雨,行人都聚在檐下,一位女子姗姗到来,默默收伞,静待一角。雨似乎要停了,行人纷出,妇人不为所动,待暴雨又瓢泼,众人蜂拥而回,见女子仍娴静地待在檐下一角,留出大片空间让大家避雨,脸上依然是如花般的笑容。
语已多,情未了。我的旧居已易主,但我想:那绿萝会随着时光生长,娉婷成妇人模样,嫩嫩的叶芽就像美人的秋波一样。她还会记得我吗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