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琼珍
最近正值球兰的花期，窗台上的盆栽冒出一簇簇粉色的小花团，看起来格外漂亮。我觉得这样的景致会吸引来蝴蝶，没想到先到访的却是一群山雀。
那日天刚蒙蒙亮，窗外就传来一阵鸟叫声，我揉着睡眼从床上坐起来，一抬眼便看见一只山雀停在窗台上，它先是歪着头盯着球兰看了一会儿，紧接着又鸣叫了几声，好像是向同伴发出信号，不一会儿的工夫，其他的山雀便接踵而至。不多时，窗台上已经落下了五六只山雀，有的啄着花苞，有的在窗沿上来回跳步，小脑袋不停左右张望。直到天色渐渐变亮，楼下传来行人走动的声响，这群小家伙才扑扇着翅膀，结伴飞向远方。
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来访，没想到一周过去，这群山雀竟然天天来报到。每日清晨，它们会“准时”落在窗台的盆栽边，时而用爪子扒拉球兰花，时而“高歌一曲”。起初它们的叫声听着还算悦耳，可是旋律重复多次，我就觉得有些厌倦了。不想驱赶山雀，我便提前在窗台上撒一些米粒，打算堵住它们的嘴。谁知啄食完米粒，这群鸟儿依旧叫个不停，我最后只好塞上耳塞，才能继续睡个回笼觉。
有一次早起，我兴起想要给山雀拍照，可是刚蹑手蹑脚地靠近窗边，还没等掏出手机，察觉到动静的鸟儿们就扑棱着翅膀飞起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想到山雀一大早来觅食，还被吓得惊慌逃走，实在可怜，我之后便不再凑近窗边，好让这些小家伙能安心吃顿饱饭。
后来查阅资料，我知道了山雀的警觉性很高。这种鸟不像公园里的斑鸠那般愿意靠近人，更不像广场上的鸽子那样坦然地接受人们的投喂，要想观察山雀，通常只能远观。于是有一天等山雀散去，我便把球兰盆栽挪到窗台一边，再把藤蔓缠绕到一根竖插在花盆里的细竹竿上，如此一来，竹竿就变成了一条绿油油的通道，让山雀有了更多歇脚的地方。我还在屋里找了一个角落，这里刚好能透过玻璃看清窗外的景象，距离适中又不会惊扰鸟儿。之后想要观鸟，我便坐在这个位置，看山雀们进食、跳跃、梳理羽毛，不再特意躲藏。
发现了这个变化，来我家窗台上落脚的山雀数量变得更多了，从最初的三五只，到后来有时会有十几只同时落在竹竿上，叽叽喳喳地鸣叫，热闹得好像在开一场清晨的演唱会。有时一些胆子大的山雀还会在半空盘旋，好奇地透过窗户观察屋里的动静。或许是知道这家主人给它们投喂食物，又搭了歇脚的架子，它们不再一听见声响就立刻飞走。慢慢地，我也摸清了山雀的性子，它们一来，我便走到角落观望，不打扰、不凑近，只是安静做一名旁观者。
这些山雀偶尔会闯祸，比如刚冒出来的球兰花苞还没完全盛开，就被它们啄得缺了一个角，变得不再美观。一些娇嫩的花瓣被生生啄落，如果不及时打扫，还会被雨水、露水浇湿弄脏窗台。我有时看着那些残缺的花团，也会心生惋惜，可是瞧见那些山雀围着盆栽跳跃，一身羽毛在晨光里发亮，又怎么也生不起气来。
当初栽种这盆球兰，我不过是想给自家的窗台增添一抹绿意、几缕花香，怎料花开后的香气引来了成群的山雀。如今，球兰照常开花，山雀照常来，花苞被啄掉一些，但也总有几朵能完整开到凋谢。我习惯了早上听一阵鸟叫再起床，山雀偶尔发现我靠近也不会惊慌飞走了，时间一天天过去，我们就这样互不越界，在一方小天地里和谐相处着，平淡的日子也因此多了几分生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