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永仙
小寒里的一天，我在永泰一中边上的大樟溪步道上行走，虽有阳光披满身，却还是感受到寒气迎面。这据说是一年中最冷的一天，“冷”是看得见的——路边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结了一层白霜，特别是干草上，像是谁洒了面粉。这要是在乡村，霜会更厚。
此刻，大樟溪水面上氤氲着一层水雾，像飘浮着一层轻纱。朦胧之中，五只小鸊鷉（pìtī）一字排开，在平静的溪水上凫游，身后漾出八字形的波纹，平静如凝固一样的水面，有了一种生动、一种曼妙。
小鸊鷉为鸊鷉目鸊鷉科下的一种中等游禽。成鸟（夏羽）上体黑褐色，部分羽毛尖端苍白；成鸟（冬羽）额淡灰褐色，头顶和后颈黑褐。善于游泳和潜水；常潜水取食，潜水深度一般仅2米。两翅短，不能久飞，亦不轻易起飞。脚弱，登陆时不能直立，跗蹠全部与地面接触，状若坐在地面上。主要食物为水生昆虫及其幼虫、小虾、小鱼等。繁殖期为5～7月。
我连续观察了几年小鸊鷉，它们年年都在大寒前后来到永泰。生活在大樟溪县城沙浮段的这一群，大约有七八只，很少成群结队，一般都是单独活动，互相之间间隔着一定的距离，或游动，或休息，或潜入水中捕食。几年来，我只有一次见到20多只组成的一群，浩浩荡荡凫过大樟溪的洁净水面。这阵势让许多人站在永泰解放大桥上驻足观看。
不过，有很多人误以为它们是野鸭。“小”这个专业的学名，我也是几年前请教县里著名“鸟人”建平君才得知的。
小鸊鷉为水鸟，几乎都在水中生活，水就是它们的天空。人们很少能看到它们飞翔，只有被惊吓到时，才能看到它们飞起，但也不是在空中飞翔，而是从水面上低低地“踏水而过”，翅膀扇动着，双足并未离水，踩出了点点水路。像金庸小说里描述的“水上漂”功夫。
小鸊鷉们飞翔的姿势，可以用呆笨两字形容。在陆地上根本不能起飞，在水面时需要再涉水“助跑”一段距离才能飞起，可见飞翔不是它们的强项。虽然它们在陆地上也能行走，但行动迟缓而笨拙。那它们又是如何来到我们这里的呢？不管如何，它们的生活都离不开水，能游和善潜也是它们的天性。
它们常常在溪的中央休息，像静物一样飘浮于水面，很少靠近岸边。见到有人观看时则潜入水下隐藏，一会儿又在附近露出水面。在透明度很好的溪水中，可以清晰看到它们在水里潜游的情形。在永泰，它们还有一个十分形象的别名，被称为“水葫芦”或“王八鸭子”。
其实在20世纪90年代前，我并未在永泰见过小鸊鷉。不知道它们从什么时候起来到小城。按照书上说的，小鸊鷉生性胆小谨慎，大多生活在僻静的山塘，远离人居的小溪流，沼泽地等地方。可以想象，它们能够来到小城，与众多人群共同生活，要克服多少心理上的障碍，战胜了祖祖辈辈设定的告诫！嘈杂的市声、大樟溪两岸车流，就连春节连天的鞭炮声，如今的它们也不惧怕了，在清澈、宽阔的水面上快乐地游弋，那姿态十分萌！只有在看到溪畔步道上行走的游人时，还是会朝水里钻，瞬间，水面上绽放出一圈圈美丽的波纹，十几秒后在另一处浮起，反反复复，像是在炫技。
大约在大雪前六天，我还在清凉溪流经县城南湖公园段的水面上见到小鸊鷉。虽然只有三只，但这是第一次看到它们游入城区！如意桥上人来人往，许多人停下脚步围观。这下它们表演得更欢：倏地潜入水中，十几秒后在另一处浮起。这种和谐景观，体现了生态环境的友好。
小城生活，早晨沿着大樟溪步道行走，空气清新，能遇见许多鸟类，平常多见小白鹭、乌鸫、鸲鸟、珠颈斑鸠，有时也能遇见机警的红嘴蓝鹊等，冬季之后又增加了小鸊鷉。这些远方的来客，每年大约在小满之后离开，此后，大樟溪的水面上又恢复了宁静，只有两岸倒映的楼房是永远的风景。
